來賓:郎祖筠
「郎姐這個人很分裂的啊!」在訪問郎祖筠之前,我原本誠惶誠恐,擔心她是個氣勢凌人的老師;但小黎提醒我,要先弄清楚眼前到底是哪一位郎姐:演員郎姐、導演郎姐、老師郎姐,還是她就只是郎姐。
先談談那位「演員郎姐」。別人從小透過電視在客廳裡看節目,郎姐卻是跟著父親郎叔,直接走進電視台,看著那些前輩怎麼在鏡頭前綻放光芒。偶爾學幾招,逗長輩開心,莫名就印證了「演員從模仿開始」這句話。她說,剛入行時不知道什麼叫「表演」,只是感覺那把火一直燒著;後來做戲,舞台上哪怕大拇指的指甲蓋被撞開了,鞋裡都是血,她也能硬塞一把衛生紙繼續踩上高跟鞋。感冒聲音啞了,也要用用意志力繼續唱,就像小黎形容的,女演員郎姐幾乎是奮不顧身的。
但演員不只是身體的奮不顧身,還有心裡的。郎姐說,真正進入角色,是曾在賴聲川老師的課堂上震撼教育,當時她不得不脫去心理防護,讓過往壓抑的傷痕被看見。那一刻,她幾乎情緒潰堤,卻也因此摸到作為演員的靈魂。有段感情甚至論及婚嫁,男方卻要求她別再演下去,「那不就等於把我的靈魂抽乾嗎?」最後,郎姐只能帶著淚光離開那段關係。這樣的奮不顧身,容易嗎?
再聊聊那位「導演郎姐」。小黎說,她是個照顧人的大姐頭,導戲常常單刀直入,但只要演員有實力,一點便通。只是,分寸該怎麼拿捏?教表演的「老師郎姐」提供了一些經驗,「學生既然來了,我不可能讓你什麼都不會就走。可是哪種特質就該給哪種提點?成為最大的難題,讓我每次上完表演課,只能累癱在家裡!」演員的細膩度,往往需要老師付出極大的情感勞動,而課堂也像一堂堂心理課,沒有標準答案,只得教學相長,容易嗎?
但郎姐說,可以的話,她還真想把這幾年來的所學所得,整合成藝術治療。郎祖筠先被演戲療癒,又讓演員或學生得以被療癒,然後讓觀眾在戲裡也可以被療癒,就像她一手經營的春河劇團,從第一部戲《愛情哇沙米》到最近一部戲《善良的歹人》,郎姐把女性角色詮釋得立體而真摯——她不刻意追求什麼「女力宣示」,只是相信女性角色值得更多元的面向,也不斷確認心裡那團愛演戲的熊熊烈火還在。
確實,郎姐比我想像中更溫暖,聊到爆哭往事時又有理性思考的投資報酬率邏輯;帶學生演戲時,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權威,而是細膩陪伴、看見每個演員的軟肋與獨特。被稱作「斜槓」也行、「分裂」也好,對郎祖筠而言,或許這些角色都指向同一把火源。而為了確認這樣的源頭,我們只得透過一些人,把「郎姐本人」請到現場來,讓這集就像爐邊對談一樣,溫暖又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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